美元领康医药姜桥:天下熙熙,不止于利来

作者 | 玉见
10月18日,领康医药位于上海前滩的办公室正式开业。
历经三年多的谋划,这家公司将总部从美国普林斯顿搬到了中国上海。
该公司创始人姜桥博士是一位连续创业者,领康医药是她参与创立方恩医药、睿腾资本之后开启的第三次创业。
据业内人士透露,姜桥履历中有跨国药企项目负责人和连续创业者的身份,属于一级投资市场“抢着投”的对象。
业内某知名合同销售组织龙头为了领投,在极短时间里做出了直接把钱打到账上的决策。
在一位尚未能“投进去”的资本方引荐下,医药魔方与姜桥建立联系后,与她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交流。
姜桥博士
不一样的创业
随着近年来医药产业快速发展,科学界“低垂的果实”引起蜂拥而至的人群哄抢。
无论是小分子、单抗、双抗、ADC甚至是基因治疗、细胞治疗,单纯从“技术”角度划分的赛道变得异常拥挤。
如果仅从技术视角着手,企业建立高壁垒的护城河或将越来越有挑战。
另一方面,像信达生物、百济神州等由biotech迅速成长为biopharma的公司,借力PD-1这样“百年不遇”的品种是一个原因,还有不可忽视的因素是创始人所具备全产业链的高维视角。
而随着国内医药控费的限制,国际化“出海”成为了创新药企业未来必经之路,这对创业者的综合要求只会越来越高。
仅凭借科学家背景出身,或者是仅在跨国药企某部门工作过的创业者,他们的创业短板在哪里?以及他们能够带领企业走多远?什么样的创业者适合做产品?什么样的创业者适合做平台?这也是行业在普遍关注和探讨的几个问题。
姜桥的特质与长处又是什么?带着这个疑问,医药魔方于10月8日在张江集团旗下一所公寓里见到了姜桥。
她略表歉意,因新办公室尚在交付审核中,她和团队在这办公了一年多。
受疫情影响,姜桥选择长期呆在中国,很多工作只能在线上沟通与推进。
幸运的是,大部分工作进度与团队预期同频。
就在上个月,领康医药与美国OPKO宣布成立合资公司,共同推进两个项目在大中华区和其他8个亚洲国家的商业化开发。
此外,领康医药已经完成了两轮融资。
在团队配置方面,也已建立近30人的临床运营团队。
我们想打造一家平台型的biopharma,这既不是传统的biotech,更不是为了‘装项目’而去盲目引进的‘买办’。
姜桥一上来就分享了此次创业的定位。
据姜桥介绍,她在16岁进入南开大学生物系,以天津市高考状元身份,并在18岁担任该校生命科学学院学生会主席。
带着“世界那么大,就想出去看看”的憧憬,姜桥申请到了全额奖学金来到美国,并仅用5年时间完成硕博连读并取得博士学位。
那时候的博士,可不像今天这么吃香,现在国内创新药公司这么多,对于很多公司来说可能真的是‘一博难求’啊!”姜桥话锋一转,“你可能想不到,我们那会儿,很多人为了求得一份工作,甚至会选择藏匿博士身份去面试。
如果博士毕业了找不到合适工作,就只能一直在实验室。
与同时代诸多留学生一样,姜桥职业生涯的起点也是从研究开始。
取得博士学位后,姜桥怀着对科学的热情投身于研发事业中,并在拜耳实验室里开启了她的科研之路。
做着做着,眼见周围一些优秀科学家的项目突然被停了,甚至是被“杀”了。
姜桥便开始思索自己的未来,并尝试主动改变职业生涯的轨迹。
姜桥在2000年加入赛诺菲公司,并担任高级管理职务,负责创新药的全球临床和上市工作。
作为技术带头人,姜桥参与了多个医药项目的产业化过程,并成功地完成2个十亿美元品种在美国FDA及欧盟上市的申报、新药临床II期研发和III期临床的申报,以及新药临床前研发工作和IND申报。
在赛诺菲里,我的角色更多是在扮演‘恶人’。
姜桥解释道,“当时在董事会及领导信任下,需要经常奔波于全球各分公司,不是去‘抢’项目,就是去‘杀’项目。
直到今天,依然有朋友开玩笑说我是一个新药‘猎人’。
诚然,做新药“猎人”不容易,弄不好,就成了“得罪人”的差事。
任何一个项目,在科学家眼里都是宝贝。
这也不难理解,因为很多科学家可能一辈子就研究某个靶点/机制,项目可能是比亲儿子还要珍贵。
姜桥坦言。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性格使然,姜桥很享受这份工作的“痛”与“乐”。
她甚至还主动申请兼职担任全球首席科学官的助手一职,以便更全面了解公司整体业务运营、管理和研发决策背后的考量。
只有身处那个位置,你才会发现,可以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机会也很多。
姜桥对这份差事念念不忘。
也正是在与公司高层朝夕相处的过程中,领导发现了她身上潜藏的创业基因,并积极倡导她投身创业潮中。
2007年,姜桥与张丹、侯杰等5人共同在中国天津创立了方恩医药。
康希诺当时与我们是楼上楼下的邻居。
姜桥回忆道,“很幸运,我们5个人将方恩医药从几十人带到近2000人的规模,成为一家国际化临床CRO,最近也被高盛收购并改名昆翎。
第一次创业成功后,姜桥再次拓展能力边界,“玩”起了投资。
她创立了睿腾资本,寓意“再次创造”,采用了“先有目标项目,再筹资收购”的商业模式,这也是姜桥新药“猎人”工作的延续。
如果说在赛诺菲,姜桥更多是在执行层面充当新药“猎人”,而这一次创业,便是她主动出击,寻觅新药项目。
2018年8月,当中国开始承认境外临床数据的政策出台之后,一些朋友找到姜桥,邀请她出山,并劝她将“猎”到的新药项目带到中国。
在朋友看来,相比其他仅以技术为导向的license in思路,姜桥熟悉临床实践痛点及诊疗流程,会更加关注真实世界的临床需求,或可发掘真正解决疾病的新药。
经过一番思量与筹划,姜桥很快在美国普林斯顿注册成立了领康医药。
这就是我当时做领康医药的原因,可能是跟其他创业者不太一样的地方。
在姜桥看来,差异可以总结为三个方面。
除了过去20多年在行业不同细分领域的资源积累“选”中了她;同时作为新药“猎人”,她和团队已经找到合适项目并且顺利落地。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便是获悉她打算再创业的想法后,诸多创立方恩医药期间的老同事,其中包括一部分是从25岁就开始跟着她的老部下便义无反顾地参与进来,并且马上就干了起来,团队几乎是不需要磨合,大家共同延续了第一次创业的激情。
领康团队部分成员
杀”出一条活路
据姜桥介绍,在方恩医药工作期间,她带领团队与中国300家医院、GCP研究中心合作,完成了几十个国际国内临床品种的开发和报批,其中印象较为深刻的是2009年在全球40多个国家入组了8000多例患者。
领康医药也将延续这一临床运营优势,初步计划以亚洲和中国作为主要研发基地,并同时面向全球开展新药研发。
公司目前已与南方科技大学建立了早期项目的源头合作,在中国市场同时拥有研发RNA药物和多肽药物两个平台技术;同时通过与海外药企及国内渠道商建立了一体化的研发生产销售平台,预计未来一年内将有2个III期临床和3-5个IND阶段的药物。
当记者提到新药开发竞争日趋剧烈,这次创业可能并没有那么容易时。
姜桥对此表示认同,并阐述了她的一些思考。
在她看来,这个过程必然是对创业者的一种考验,尤其是在面对挫折后的那股“韧性”。
而她本人性格优势以及过往经历,恰恰弥补了这一点。
姜桥谈到,她当年从拜耳进入赛诺菲,竞争同一职位的候选者有40多位,清一色的博士,论职场资历,绝对比她深;论项目经历,也比她丰富;论综合能力,极有可能也是远远超过她。
之所以能成为幸运儿,一方面离不开领导当时承受极大压力招聘她;另一方面原因也是她在多年后获悉的,正是她身上展现的富有感染性的沟通能力、跨文化领导能力以及与生俱来的“韧劲”打动了昔日领导。
赛诺菲当时在德国法兰克福、法国巴黎以及美国新泽西皆设有运营中心,美国是总部。
按照集团规划,一般项目到了II期阶段,就应该移交到美国团队,进行关键开发及商业化准备。
姜桥解释道,“受制于多种原因,包括不同地域的思维方式,在德、法研发的项目总是不能在预期时间顺利移交,美国虽然是总部,在开展工作时却很被动。
而姜桥进入赛诺菲工作的一部分任务,便是用最短的时间到全球去把项目“抢”到美国总部来,进行下一步开发。
创新药开发“九死一生”。
大家能看见的是一个成功的项目,看不见的是,为了集中火力推进其中的“1”,背后需要砍掉9个甚至更多的项目。
比起去“抢项目”,更难做的其实是“杀项目”。
这是一个得罪人的活儿!但总归得有人去做。
姜桥说,“虽然我没有从头到尾参与这些项目开发,但如果不能做到当机立断,就很难在某个项目上超越对手。
姜桥坦言,她是从实验室里出来的,固然能体会到科学家对自己研发项目视为“宝贝”的心情。
但毕竟公司资源有限,不可能“一碗水端平”。
这也可以说是新药开发的规律:一将功成万骨枯。
在大公司,每次的项目进度沟通会上,会议纪要中“Go”or“Not Go”那个选项,于研发人员来说,是决定其项目命运的“生死符”。
担任赛诺菲全球首席科学官的“左右手” 期间,面对各要职部门高管、顶级科学家开会时,因为项目吵得“你死我活”的场面,也成了姜桥工作的家常便饭。
也正是从组织这些药物开发大咖的讨论中,练就了姜桥上亿美元项目的决策能力。
如前所述,领康医药也是秉承“两条腿走路”的研发模式,除了与高校合作进行自研,也会选择与其他公司合作开发。
这个过程,“杀”就像一种严格的过滤器,贯穿于新药开发全流程。
她告诉记者,除了极个别渠道优势极为明显的大药厂手里的项目,大多数有潜力成为“十亿美元分子”的重磅新药基本都是在“杀”中幸存、并经过跨团队精心设计出来的,而不是靠销售驱动“卖”出来的。
在跨国药企承担团队管理和技术管理的双重角色,姜桥建立了一套高效率的项目管理体系,并有效地将临床试验的设计和管理与营销规划和监管策略相结合。
在她看来,与单纯做研究不同,新药开发是“科学”与“艺术”高效结合的项目管理工作。
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应该倡导“为药品说明书而生”的理念,并与各部门建立好“统一战线”,尽量杜绝开发过程中出现任何可能产生“黑框警告”的风险。
在项目沟通会上,姜桥虽常常“两手空空”,眼神里却总是“杀气腾腾”。
值不值得开发?Go or Not Go”是她脑子里一直在高速运转的问题。
基于在行业中20多年的积累,姜桥总结出3个考量纬度:处方价值、价格空间和二次开发的潜能。
项目沟通会
为了解释“二次开发”,姜桥分享了礼来百忧解以及辉瑞万艾可开发过程中的战略考虑和一些决策细节。
在她看来,这是一种赛道思维,与其去现有赛道上“扎堆”或“内卷”,倒不如去创造一条全新的赛道。
为此,姜桥对临床运营团队提出了较高要求,那便是在项目执行中“多长一只眼睛”,将患者切实需求始终放在第一位,这也是在为药物“二次开发”提供切实证据。
并且她个人以身作则,通过与FDA真实世界研究院合作,为“二次开发”时刻准备着。
在姜桥看来,这是对一个平台型公司最基本的要求,即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夯实穿透市场的能力,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biopharma。
天下熙熙,不止于利来
有人说,投资是人生中最后一份职业。
姜桥曾经也这么认为。
说实话,原本我也以为,投资将是自己最后一份事业,会一直做到退休。
姜桥笑言,“没想到,现在又跑回实业折腾了,这或许就是天生的劳碌命。
姜桥说,人活到一定年纪,就会慢慢想明白许多事情。
比如在她30来岁的时候,突然发现,一直走研发路线成为科学家,不是她人生中极致追求和最终奋斗目标,所以她做了职业赛道的转换。
不过作为第三次创业,领康医药极有可能也是她最后一次。
除了对成功的渴望,情怀也是驱动因素之一。
前两段创业,功利或多或少是主要驱动因素。
而这一次,必然要想着为产业做些事情,比如提高行业标准、培养人才。
姜桥坦言,“就像我一个好朋友说的,天下熙熙,咱们不能只为了钱而来。
姜桥表示,不为钱而来的创业,当然也不意味着“做亏本生意”,公司还需要对投资者负责。
只有具备清晰的盈利模式,借助中美双核运营,与具备销售渠道的投资人携手并进,以最快速度推进项目,才有可能让生物科技成为永远的蓝海。
谈到发展计划,她表示,随着新办公室的落成,近期计划是到2022年Q1将团队扩大到超过100人,并且到2022年底完成2~3个RNA药物的临床申报;远期计划则是打造中国第一或世界最大的集多肽和mRNA药物的平台创新药公司,并将提升行业标准作为公司使命之一。
回首职业生涯发展,姜桥总结了几点:其一,拥有博士学位成为进入跨国药企的敲门砖;其二,不错的语言天赋以及学会审时度势放低姿态,能快速适应多种不同文化交流;其三,首次创业以服务商身份拜访了诸多MNC高层,为其再创业打下了扎实的人脉基础。
比如最近与领康医药建立合作的OPKO Health,其董事会主席兼CEO Phillip Frost在“2019福布斯全球亿万富豪榜”排名1168位,也是姜桥在方恩医药通过合作认识,并建立了良好的信任基础。
随着信息密度日益增长,姜桥对团队构成也有了新的思考。
考虑到现有管理团队几乎都是清一色博士,公司早期招聘也将不再拘泥于博士学历。
在她看来,学习能力是第一位的,这样的人才也将成为未来重点培养对象。
后记
第一次与姜桥沟通,是在电话里。
铿锵有力的语气,些许令人窒息,心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狮子座”附体。
然而见到本人时,一上来就热情地给我们洗水果、泡咖啡,待人诚恳且非常随和,言谈中也是尽显大度、睿智和优雅气质,与想象中判若两人。
比较难能可贵的一点,姜桥博士极少干涉笔者组稿,更多地是从她的点滴思考中分享一些看法与建议。
因为新公司筹备在即,在后续沟通中,她一般是在登机前才有时间与笔者打个电话,匆匆聊上几句。
与这个行业大多数老板一样,姜桥亦是一位极为自律的创业者,即便工作再忙,她也尽量保持每周健身两次的频率。
同时她还是一位排球爱好者,喜欢与朋友在业余打打排球。
领康医药借此良辰吉日开张,并欲成为中国第一和最大的世界创新的集多肽药和mRNA药的平台创新药公司。
在此也愿姜桥博士不忘初心,为全球生物科技事业添砖加瓦。
财经股市行情新闻:上证指数 3572.37 +0.40% 深证成指 14415.99 +0.52% 道琼斯 35294.76 +1.09% 纳斯达克 14897.34 +0.5%,财经股市大盘资讯领康医药姜桥:天下熙熙,不止于利来美元。